Re: 夜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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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夜吟

夜吟应觉月光寒。

寒冷的月亮,投射着从一等星借来的残光,照着尚未褪去余热的大地。

即使是校园里面也不乏愿意陪我一走几万步,漫无目的地闲逛并且忍受焦油、一氧化碳和尼古丁的挚友。但能有并肩走着的人一起吸两支烟,总是不一样的体验。

今晚我们走的格外安静。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总想着找出些什么话题,但总是寥寥几句便缄口。我头次感觉自己不是个能言的人。

期中考试的成绩称不上理想,后半学期来自各方的压力总会越来越大。还有快将再次参加高考的友人,我尚要在无暇自顾的间隙祝他好运。下周,八进二的面试,我想不到我该如何从强者中脱颖,又惊异于携手打过比赛的同学不仅早已预订了席位,更是提前一年收到了实习的 Offer。

而我能做的只是敲着键盘,驱使着世界上顶尖的算力下诞生着的意识,为我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无谓的那个程序。

坦白来讲,我对于这些只是有些兴趣,而我付出的努力确实不如人。

前几小时,好友在游戏中摸出一个稀有的收藏品来。我的一声惊叫,甩下耳机,又燃着一根烟在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染上了这种恶习,但原因我却清楚的无以复加。

我信口问身边的友人。

“如果你哪一天突然死了,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方法能联系到你?”

友人曾上山学过道教。我本对所谓鬼神嗤之以鼻,近来却逐渐相信确有这些自然哲学无法解释通的道理。他的文字比我更能触及人的灵魂,每次读到,我总感觉自己能做到的只是无病呻吟。

他先是失笑。然后他说些什么话,是有关人的精神力也好,并无这样傻瓜式的方法存在云云,最后说人既然已经陷入永眠,就不必再叨扰人家,硬要把谁从酣梦唤醒。于是我又能少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我其实有点想去月球上看一看。听说人类的大脑皮层,在确实地总览过地球的那一刹,会产生不可逆的转变。人是多么有趣的生物啊,一边驾凌着更加渺小者,一边又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友人说这是从人变成非人的过程,似是蛇褪去了鳞衣,转眼便腾空化为了金龙。

但我却被我的鳞片缠住了。它们转过角度来,实实在在刺入我的每一寸皮肤,无不在嘲弄着我的懒惰,贪欲,高傲。

我看不到未来的前景,哪怕只是一寸。现实的校园生活又有各方面的压力,总压得我直不起身子。清醒的死去却又无动于衷,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我总是认识到,人是随时都会死的,不是慢慢地老去然后死掉。我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给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留下任何一点所谓念想。就像我写的文字,杂乱无章而又苍白无力,大多显得像青春年少的无病呻吟。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说,“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后世的君子们,你们好。如果死去之后只是酣眠,只有这轻薄的、苍白的月光照着我,那倒也不错。

出门时友人便觉得冷,上了他叫的回程的出租车,我也慢慢感觉冷了几分。